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奮力揉出新人生
「媽媽,這樣的爸爸不要了吧?」
張紅偉還記得當時才八歲的小兒子腹部痛到整個人都沒了血色,先生竟然看一眼後轉頭就走,後來上了救護車,孩子第一句話就是勸她放下不幸的婚姻…,決意離婚後,她告訴兩個孩子,「我們不偷不搶、要有底氣,媽媽一定會靠這雙手撥雲見日…。」
▲現在成功脫貧自立的張紅偉最感謝兩個兒子,是她人生最困難時重要的支持力量。
三十年前張紅偉為解決家裡的經濟困境,從中國河南嫁到臺灣,想拚一次逆轉人生的機會。沒想到婚後、孩子生了,才發現先生對工作態度消極,加上法令規定,沒有身份證的她也不能合法工作,一家大小吃穿用都只能靠夫家長輩支持。好幾次年幼的兒子看到表哥吃零食,他也想吃,張紅偉只能說:「對不起,媽媽沒有錢…以後再買好嗎?」後來孩子忍不住,想知道「飲料」是什麼味道,就撿了別人喝剩、丟在地上的罐子來舔,消息傳回家裡,讓身為母親的張紅偉心如刀割、百般不捨。
為了錢,張紅偉決心冒險打工一次,沒想到才工作三天就被檢舉沒有身分證、必須遣返,後來再入台,她跟著姪女學做客家麻糬並拿到市場賣,一開始因為不敢叫賣,麻糬又禁不起長時間擺放,還沒賺錢就通通報廢,直到同為新住民的姪女唸她,「不是要賺錢嗎?要賺錢的人還拉不下臉?」她才開始改變自己,走進人群,積極請客人試吃,業績逐漸好轉。
「從一開始只能賣幾百塊,到後來有人固定每週都來買,真的很有成就感!」張紅偉白天送大兒子上學後,就揹著小兒子在市場叫賣,下午再回家備料,為做出好吃的麻糬,備料時,她手指頭的關節都揉到紅腫變形也不喊痛。日子辛苦,但是每天都有現金入手的感覺卻十分踏實,後來他們被親戚趕出家門,一度借住在天橋下,過著在人腳底下的生活,但居住環境複雜,於是張紅偉用自己的錢,後來搬家安頓孩子。
然而,隨著日子過去,先生的情緒問題成了家裡的不定時炸彈,好幾次張紅偉只要聽到什麼動靜,就得趕緊拋下手邊的事情確認孩子的安危,「有一次孩子血管被玻璃割斷,我手一放開血就一直流出來,我哭著要先生趕快叫救護車,但他不聞不問,還有一次小兒子肚子痛到在地上打滾,他也是直接走人,小兒子上了救護車,第一句就是勸我『這樣的爸爸不要了吧?』。」
張紅偉成為一打二的單親媽媽後,更拼命地賺錢,創業初期她想把會的東西全數拿出來賣,所以她除了賣麻糬,也賣紅豆湯,只是每種商品準備的工不同,讓她忙碌到兒子還童言童語地問她:「媽媽,妳有睡覺嗎?」原來孩子睡前看著她在廚房忙碌的身影,隔天醒來,媽媽還在廚房忙著!
▲一顆顆色彩鮮艷的麻糬都是張紅偉奮力揉出來的好味道。
但她靠著不放棄的精神加上產品真材實料,生意逐漸撥雲見日,她在市場的推車業績越來越穩定,然而隨著孩子長大,各方面開銷增加,她透過新竹縣政府社會局轉介,從「信扶專案」脫貧輔導服務獲得創業資金,並接受顧問的創業輔導,她記得有一次來台北辦事,結束後顧問開著車載她到處試吃,出錢出力,讓她感恩地說,電話費、房租都可以遲繳,但信扶的還款絕對不能怠慢。
除了「信扶專案」的顧問,身邊姊妹淘、左鄰右舍也是她的「貴人」。有次一位饕客朋友提到很想念河南美食─扯麵,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張紅偉的家鄉味,為滿足朋友的心願,她決定自製麵條,特地煮扯麵招待朋友。因為口味好吃又有特色,朋友也鼓勵她賣扯麵,與顧問討論後,從2018年底販售至今,每個月光是麵類的營收就能突破六位數。
▲張紅偉的扯麵是客人現點現做,每當她甩起手中的麵團,幸福就在指尖。
2020年新冠病毒疫情爆發後,店內生意瞬間掉了七成之多,她主動聯繫顧問討論對策,並改販售冷凍水餃來度過難關,「許多顧客聽說我要賣水餃,一次就是兩、三百顆地訂」,那陣子雖然每天累到不行,但她內心卻十分踏實,也感恩貴人幫忙。
▲張紅偉的手藝是靠多年來累積的經驗,所以面對疫情,在「信扶專案」創業顧問的引導下,她很快能轉變商品的行銷策略。疫情過後許多店的生意都還在復甦中,但她已經儲存好滿滿的能量再出發。
▲許多上門的老客戶從張紅偉還在竹東市場擺攤的時候就認識,愛的就是「張記」的獨門口味。
隨著販售商品越來越多元化,家庭財務也逐漸穩定。張紅偉已經實現當初創業的心願─買間房子,讓一家人住得更安穩。當初因為同情母子三人前來捧場的左右鄰居,現在都是她的老客戶,大伙還幫忙外送、招呼客人,她笑說:「我這店賣的不只是河南的家鄉味,還有臺灣濃濃的人情味,這才是客人上門的秘訣呢!」
去年大兒子辭掉工作回家幫媽媽一起打拼,小兒子為了減輕家計報考警專,從正式服務到現在,每個月都會把2/3的薪水拿回家,要媽媽好好照顧自己。現在一家人一起逛大賣場,偶爾吃一份小火鍋,看似普通而平凡,卻是母子三人花了二十年才擁有的生活。
還記得剛加入「信扶專案」時,張紅偉對自己很沒自信,但現在卻擁有了不一樣的人生,她揉進麻糬裡的,不再是她委屈的辛酸淚,取而代之的,是雨過天晴的幸褔!
▲二十年過去了,當年兒子眼中那個「日夜都在揉麻糬,揉到手指關節都變形的苦旦老媽」,現在靠著自己的努力,重新許自己一個美好人生!